麦凡迪的早餐

2009-12-18

“X,请翻译一下「Make love as old days.」”

“像往常一样做爱。”

“重温旧爱呢?"

不知为什么他更喜欢自己那个更加直白纯粹的翻译。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生活周遭总围绕着这样那样的粉饰。何不简单一些呢?

还是像昨天或者前天一样在7点20的样子被闹钟叫醒,他爬起来,其实就下床这个短暂而又简单的过程中,闹钟声是非常刺耳的。他一度想到个法子便是将闹钟所用的音乐30秒后的声音剪掉,给自己腾出约摸1分钟的安静起床声音,如果一分钟以后自己还不起,该死的音乐便会响起。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的是他用的闹钟音乐并非是那种诸如庞龙这样的山寨歌手唱的,而是自己非常喜欢的一个加拿大众爵士歌手翻唱另一个自己同样非常喜欢的美国爵士歌手的成名曲。但再美妙的音乐也承受不起每天清晨在最不想起床的时候听上半年。

欧米嘎

2009-10-24

欧米嘎,每个清晨我都想起你。

看着吧,为了每一个无为了的夜。

等着吧,只是把一切都装起来。

听啊,回到当初的故事。

憧憬吧,未来总是美好的。

如果我还连美好的未来都无法憧憬。

幸运呀,我还活着嘞!

在个篱家那边【1】

2009-09-20

我甚至没想过要上学这档子事,家里人就突然莫名其妙地把我塞到一个陌生而又让人敬畏的环境。每天清晨,我醒来——那时估计还没有弗洛伊德综合症——我想了想,记忆里我是要做早饭的,这样一来,直到现在我都不太愿意相信读一年级的时候就开始自己给自己煮饭吃,我甚至怀疑是谁专门为了帮助我找回一些童年的自信意识而给我输入的记忆。

家外面是很大一片竹林。而这时住的屋子并不是我第一个家。在我记忆里还有另一个家,而在记忆之前还有一个只有父母呆过的家。那是段很纠缠的岁月。我就这样被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好不容易到了6岁可以回到父母身边,结果又被送到了另一个新的世界。

6岁前一直被外婆抚养着,外婆家和我现在想说的家之间隔了一片田,在那之前我每天就会在那条在记忆里一直很熟悉的田埂上来回奔跑。那段日子除了偶尔犯错要挨骂甚至挨打外,我的确是我这一生中毫无责任感的日子。

我终究想说的还是家门口的那遍竹林,读小学时我每天早晨就那样,在家门里射出的淡淡灯光中穿过竹林,顺着那条田埂再走几分钟就到了乡镇小学。而在多年以后我从那遍竹林经过甚至会有一丝丝莫名的恐惧感,我不知道这种恐惧感从何而来,而小时候和邻家的孩子就在这一根根竹子间玩着各种折腾的游戏。或许是因为记忆越发淡起来了……

我猜算,家门那片竹林,小时候我应该要跑上一分多钟才会跑出来吧。

让他妈的体制约束都见鬼去吧!

2009-09-06

我承认最近自己越来越悲观,对这个世界,对自己所生存的环境,对自己所要面对的一切。

觉得那种从来没有的存在感在对自己如此剧烈地呼唤。这个国家,糟糕透了。这大概是我面对这日益饱满的物质生活的中国第一次如此抗拒。我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为何自己是如此麻木?

却发现在那些依赖于“他人”的生活里是如此卑微不堪。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作为一个人存在的,而不是某个国家机器的可怜的“公民”。结果到头来,我感动内心无比悲剧与可怜的动物只会养成连大多动物都不如的忍气吞声的懦弱者。我甘愿忍受各种体制内的约束,我甘愿承受各种毫不利已的侵害。可能最终也成为了像鲁迅那样只能够说说大话的流氓痞子,如果运气好还可以叫上更多的大话者。因为从来没有抗争过,所以从来不知道自由所带来的快感。

让他妈的那些体制约束都见鬼去吧!

再过半个多月,又一场滑稽的闹剧又将上演,我在想明代那个不知被阉割了多少刀的“净身者”带着那些炫耀像个跳梁小丑般挨家挨户地上演精心编排的舞蹈。结果多久后,一群北方的被他们称作“蛮子”人骑着马杀了进来,那个时代就完了。

心想着那些所谓的民族情绪,自己甚至大义凛然地站在了那个强势的阵营里,真他妈可笑。我们本来可以生存在同样的星球上,却多出了一个国家模范来限制着每一个原始部落的生存。我也不知道那些国家机器的守护神们又有什么不同,他们在体制的最高层,结果他们又是了为了什么存在呢?我一直迷茫。

顿时明白了Bob Dylan那个破嗓门唱出的诗句的一些意思。让我做一个三无人。

哦,妈妈,快看看你的孩子

2009-08-12

哦,妈妈,快看看你的孩子
他没有车票
在半路上被赶了下来
他望着北方
也不向行来的车招手
哦,妈妈,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哦,妈妈,快看看你的孩子
他只想到达终点
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里的路
我不想他这么快就放弃
哦,妈妈,快看看你的孩子

哦,妈妈,快看看你的孩子
我站在路的另一边
从小镇到这里是多么远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哦,妈妈,快看看我

哦,孩子,快让妈妈看看
快跑吧,孩子,趁着还不算太迟
你永远不知道远方是什么
带着那些记忆,快跑吧
哦,孩子,坚强些!

不再踟蹰

2009-08-10

你想,我们还要犹豫吗
在如此沉睡的晚上
那颗心依然爱着你
在这月光皎洁的夜里
剑快把鞘磨破了
灵魂也快从胸膛挣脱
就让我们的心停下来稍作休息
让我们的爱喘口气
即使夜晚为这爱而生
但白昼也终将回来
你想,我们还要犹豫吗
趁着这还未跑掉的月光

So we’ll go no more a-roving
So late into the night,
Though the heart be still as loving,
And the moon be still as bright.
For the sword outwears its sheath,
And the soul outwears the breast,
And the heart must pause to breathe,
And love itself have rest.
Though the night was made for loving,
And the day returns too soon,
Yet we’ll go no more a-roving
By the light of the moon.

Go No More A-Roving By Leonard Cohen, 2004, From Dear Heather.

最后的山

2009-08-07

在村长家里讨论了一整天,我简直快被这个老学究给搞崩溃了。山上的橘子树到底是直接植苗还是嫁接,他居然要我给他一个非常明确的说法,我心里就一直纳闷栽苗还是嫁接那完全是我自己的事情呀,和村子的荒山利用有什么干系?

村长的老婆倒是个很开明的女人,她偶尔在端茶时会嘀咕几句,“人家都是从大城市里回来的,什么世面没见过,你一个八辈子没出过县城的土鳖在这里瞎搅和啥?”村长倒也算有度量,容得自己的女人在外人面前如此恶意地诋毁自己。

在这个小时候短住了几年的小山村里,有时候心里头想的并非是来之前预料到的那种强烈的归依感。我是属于农村的,但从来不认为自己就属于这个生我的村子。这里的人,这里的山,这里的河显得如此陌生而又熟悉:父母曾经在这里的三年时光在我的记忆里简直是一片空白,两岁时全家就搬到小镇上,从此还和祖父祖母产生了无法释怀的矛盾。这个村子给我唯一留下的却是小时候随大人回家务农时的情景。

从村长家里出来,村长女人把我送到了院子外面,说这里的狗异常凶狠,见到生人就吠个不停,上个月邻家的一条狗就把从镇上来这里钓鱼的一个人咬了两口,那人好像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说是要等下个月院长去县城取狂犬疫苗回来。

听村长女人这么一说,我才真有点后怕起来,便沿着池塘外面的小路回去。在约摸一个钟头前妻子就发短信让我回家吃晚饭,好像晚上我一个小学同学要来看我们。至今我也难以回想起那位二十多年没碰过面的小学同学,我猜想以前的小学同学现在差不多忘掉大半了吧?

来到河边,我去取船。几个从镇上来的男人坐在芭茅丛里悠闲的抽着烟,相互间低声地聊天,生怕吓跑快要上钩的鱼。看来是有好心人帮把船的铁链捆在了岸边的一根野枣树上,我回了好几圈才把链条取下来。站了上去,拿起那根昨天才从大姥爷竹林里砍的黄竹划起来。虽然小河的水远没有我记忆中的干净,却还可隐约看到浅浮在水中的水草。几条肥得有点让人恶心的鲫鱼在草丛中穿来穿去。我想起了刚才村长给我说起的关于这条河的事情,有几个大老板把经过村子这段河给承包下来,养起了鱼,结果这些人天天往河里倒肥料;鱼的产量是提起来了,但打捞起来的鱼却是一只比一只难看,煮出的鱼汤全然一锅鱼油。

我划着船避开了几朵不知道谁家的网箱,一大堆杂乱的鱼草浮在上面,偶尔能看到几条巴掌大的花脸蹿踱到水草上,结果怎么也落不回去,在鱼草上干着急。河面上异常静谧,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鸭子的嘎嘎声,对面几个洗衣女人的笑声在两边的山间回荡。

其实我是没多少划这种独舟的经验,小时候幺伯父好几次想教我划,我都没成事,后来索性一划出两米远就划了回来。

整个秋天没什么雨水,河面也平静得有点让人无法适应。手上的竹杆敲打着漂浮的枯叶,继续往前划着。

***

过了天桥。那只比记忆中要模糊得多也要破旧得多的渔船还停靠在那棵往河中央生长的大榆树底下。我把竹杆有意地在桥墩上一打,船顺着波浪绕向了榆树那边,老渔人坐在船头看着远处水面一只正悠闲琢着羽毛的鹅,偶尔也不会忘记瞧瞧船里面快要煮沸的水。一层层淡淡的水气里隐约着老渔人那张略带几丝绝望和木讷的脸。他看着我逼近了,才转头向我点了点头。

我本来有一大堆话要给他说,看见船里漆黑一片,我才意识到妻子应该等很久了,便向他说明天会找他好好聊聊。他点了点头,目送着我离开。在到家门口之前,我那种僵持了一整天的紧张情绪似乎被老渔人的表情给影响得更加歇斯底里。想起小时候的一个梦想,希望自己初中毕业后也像他那样打条船,划到河中央去,一辈子也呆在水上。每天唱上几首高亢的渔歌,靠着江边垂钓便可以过完此生。老渔人在村里人眼里有时的确显得有些另类,但当人们的白眼翻够了也就无所谓了,反正一个人成年守在一条越来越脏不拉叽的臭水沟里倒也影响不了谁。

不知道是小学几年级,我第一次在书上学到一个叫“孤独”的词语,回家后便问父亲,河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孤独。父亲倒是很轻松地笑了一笑,孤独的人都在岸上。后来家里人不允许我上完初中就不念书,拼死拼活要求我再读个高中,再后来又变成了大学。期间好像也回想起父亲那句话来,当时是想得明白些了的。

记得几年前看过一部叫《海上钢琴师》的电影,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喜欢这片子了。原来老渔人的世界和1900的世界是如此相似。这个世界有时候并不是为每个人而存在的,每个人似乎都有选择丢弃的权力。

傍晚的河风把船舷上残留的渔草吹得嗤嗤作响。月亮出来之前的河面有点让人心悸,岸边的竹叶发出清脆摩擦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吠。河里的游鱼似乎也刚吃过晚饭,闲来无事出来溜达,时而莫名其妙地跳出水面瞧瞧这麻木的世界。

***

在漆黑的河面上我很不娴熟地把船撑到了河岸上,岸上也早已没有灯火,只是偶尔几个打着手电筒的行人被河面上鱼跳水的声音吸引急促地把光朝对岸停留几秒钟,便又赶路去了。大抵上,农村人并不喜欢在深夜里赶路,那对这些人来说也并不意味着某种什么特别的意义,随着步子的增加,内心那种本来就毫无稳定感的情绪就愈发紧张。我掏出打火机,打了好几次火才勉强把船上的铁链绕在了岸上那棵缠痕累累的榆树上。

手提袋里装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杂物,就像以前每天去上班一样,手里总得需要点什么东西,不然整个一天都显得不踏实。白天去村长家之前,我随手塞了些不算太轻也不算太重的东西在电脑包里,我只是想让那位可能内心还存留着一点虚荣或轻浮的村长能够感受到我是真正来做事情的。

沿着竹林中的小径,往家里走。虽然已经好些年没怎么走过这条全然被我们一家人踩出的路,但任凭记忆中的方向感,途中我没有踢到哪怕一根竹笋。或许是很久没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过,对于眼前,哦应该是耳边的一切,我感到异常兴奋。因为眼睛无法识清面前的一切,仅凭耳朵去猜测两旁那些竹子在自己离开这些年里是如何生长的。一根被砍倒,另一根又在原来的根上长起来。唯独不安分的枝叶相互侵犯着对方的领域,突兀的笔尖耷拉在半空。

我还是希望这一片全是竹子而没有其它的高过人头顶的树。当然对此我内心早已作好了失望的准备,现在竹制用品早已经被塑胶制品所取代,不会再有太多的人想着用竹子做凳子抑或其它家具。所以这林子里什么时候看到一棵酸枣树,我也不想太过惊讶。只要我还有那力气爬到酸枣树上去摘果子吃就已经足以让我找回童年的某些虽没什么意义却值得慢慢回忆的事情来。

***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我爬起来才发现是村长。他听见我开门后便在门槛边找了根独凳坐下,抽着那根已经被熏得黑不溜秋的烟杆。按照他的意思,我要马上穿了衣服和他一起到山上去看地。这时我才想起,虽然几个月前就决定在神仙坡外面的那块荒地上栽果树,但现在对那里的确毫不熟悉,也不知最近几年被山民们糟践成什么样了。村长示意我拿顶帽子,说一到半上午山上的太阳就辣得直想找个空地钻进去。

果真那样,到了山上后我发现记忆中的山林好像早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仅仅是一大片沙石地,随处可见的野草——在村子里这种带刺的野草到处都是,原来村子的人还砍些回去当柴烧,结果后来发现这些遍身长刺的家伙并不是那么温和。时间一久人们也不再太爱理这些几乎没用处的柴禾了,这些没人理的东西也就拼了命地疯长。

村长看了我皱了皱眉头,便刻意安慰说这种东西半天功夫就可以清理干净,根本算不得问题。事实上我真正关心的问题是这样的土质到底能不能容得下几亩地的果树生长,如果碱性太重的话,那说什么也都算白费了。到时就只有去河对面的村子找空地。

为了不给自己太大可能存在的打击,最后还是决定找专门的人来勘测一下。可能村长原打算用半天时间来看地的计划在太阳出来之前草草收场。

吃人的街

2009-07-30

每当想起这个故事时,我总想告诉第二个人,当然是除了那年看到或听到这个故事以外的人,或者像现在正在读这个博客的你。时常觉得自己晚上多梦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故事,每当梦起,要么以以我非常情愿地还原了某个场景,要么换个人物,换个地方将整个故事在梦里重演一遍。

在那个故事后的几年里常常在梦里惊醒,我以为这样的故事会毫无尽头,就像小时仰望天空时,总在想当我们滑过月亮、滑过太阳、滑过某颗星星后,自己所能想象的世界也变得越来越大,要么直到几十亿光年以外,都不知道何处是个头。每每到此,突然憬悟,整个世界变得可怖,无法想象。因为我一直以为这世界是可以想象的。

或者是晚上,要么被父母臭骂了一顿,独自一人爬到屋顶,远处的青山在竹叶沙沙的声响下唤醒了自己的注意,但当自己定睛去看时,整个黑夜却被潮湿的泪水掩盖住了。到那时也会觉得田间的蛙鸣也变得如此可爱,而非之前认为的那样聒噪。不远处道上那些彼此吵个不停地夫妻,撕心裂肺的声音似乎把整个世界撕破了一般,千疮百孔。千奇百怪的风从些缝隙里侥幸爬了进来。

时常在梦里也会遇到那段时间里莫名其妙的迷失,看到所有的人为了身边一切毫无意义的生存而彼此滑稽。为了那些自己在其中毫无价值的事情而乐此不疲,找尽任何借口,仅此希望可以为自己争夺得哪怕一丝存在余地。

某一天,一个经常到我家玩的同学把我叫醒,他说希望可以做点事情消磨时光。所有的人都变态地存在于周围,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意义而留在这么个毫无生气的小镇上。

他就在我家后面的田里站着,双脚轮流打着脏兮兮的水面。而时不时地瞟上一眼他背后那个烧泥鳅的人,他几次想让那个人把头灯往他这边照一下,以便把裤脚往上提一截,免得被水打湿。

***

我坐在栏杆上和他闲聊起来,本没有打算和他出去,白天下午基本上全在睡觉,现在还不是很清醒,也不至于兴奋到跟着楼下那个现在都还知道自己裤子穿反的家伙在大街上乱晃悠。

“你鸡巴下不下来?”

“我鸡巴不下来。你就在那里搞水吧,回去你老母亲绝对要以为你娃又在哪里乱搞,尿裤子了。”

“你这么说,我他妈的不是一年364天都在尿裤子?”

“妈的,是365天……不对,366天?”

“我说你,刘眼镜的数学课你全开飞机去了吧,一年多少天都不晓得。”

“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去把日历拿出来数给你丫看。”

我下楼去,父母还在吃饭,真搞不懂这些人吃个饭也得好几个小时。我随时将墙上的挂历扯了下来,卷起就跑。我明白如果哪怕多呆一秒,后面就会有无休止的问题。我回到二楼,重新爬到栏杆上去坐下。

“你给老子看着,数给你看。……”

我不知道数了多久,差不多数到十一月份时就再也接不上去了。

“350……363,364。好吧,还算你有种,算你对了。”

“嘿嘿……”他的意地在下面笑着,越笑越大声。以至于后来那个烧泥鳅的男人向他扔了好几块泥巴,他才打住。我甚至到现在也不明白,泥鳅会听到水面上的声音么?“你丫到底去还是不去?整天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老子想清醒清醒,现在眼睛肿得就跟球一样,看不清东西。如果现在出去遇到姓王的怎么办,老子说你非得挨刀不可。”

“你还真信呀?我就不信那个姓王的真有那能耐,把好几个人都阉了。唬人的,哪个信哟?”

“老子可不管,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幺儿,老子还得把命根子留着讨媳妇嘞!”

“哈哈,我说你丫臊不臊。做课间操都可以尿得满地都是,就你那点能耐?”他为了渲染一下自己的语气,故意把嗓门抬高了许多。我将就把手上卷起来的日历给他扔了出去,可是没打中。

“你丫就不能小点声。要是我妈听到了,以后还不都以为那些床单上的尿臭是我鸡巴搞的。”

“日日日……你还真以为你是个好娃儿说?你他妈还算幸运的,我他妈自从我在床上撒过一次尿后就再也不给我床单垫了。……我说你他妈是快点遛下来呀!要是再黑点儿,我就找到不上公路的口子了。”

刚才在和他闲聊时顺便洗了脸,感觉要了很多。便爬到楼顶,跳上屋后那棵白杨树上,顺着稀落的枝叶跳到田里,结果树上的虫子又弄得整个脖子都是。我和他沿着屋后的空地,跑到了公路上。

“要是真遇到姓王的咋个办?”

“日日日……你丫以后干脆别出家门了,烂在你他妈那破楼上算了……要不我们去搞把刀带在身上?”

***

听到他说这事我反而有点不自在起来,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回去了。我从后门进去,恰好听到母亲他们还在就造船那件事低咕个不休。

父亲一直的愿意就是希望可以自己做只木船,住在老家河边养上几箱鱼,他承认自己一生没有太大的追求,就只想过着同村那些男人们每天那样钓鱼为生的日子。只是母亲觉得外公他们那边的亲戚都是在小镇上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容得自己家有一个不争气的女婿整天坐在河边芭茅草丛里看着河里的浮筒干着急。

在两年父亲终于下定决心想干上一场,他砍掉了我们家柴坡里好几根祖父年轻时种下的苦莲子树,和村里平时走得比较近的王大娘(当然父亲他们是这样称呼的,我从来搞清楚这些称谓)换了根大木头。连他几年没动过的木匠工具全都摆出来了,就等着开工了。

从小到大的确很少看到父亲如此兴奋过,他把那两把木锯的锯齿横装在倒立的高凳上,在太阳底下花了半天功夫才打磨完。一开始母亲对这事就不怎么痛快,她一直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来回应此事。某一天下午,母亲结果去找上了那个姓王的大娘,告诉她如果不把那根父亲用来做船的大木头搬回去,就跟她急。那个王大娘也倒是非常识趣,她眼看两口子就要因为这事大吵起来了,自己也不要陷入进去当个尴尬的罪人,于是拼死拼活不答应父亲换木料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立场。

我回到二楼自己屋子里,倒在床上就开始努力睡着。

***

第二天早上刚在教室里坐下,那个成天跟在班主任屁眼后面的班长就爬到我面前以一幅非常猥琐的眼神看着我,足够坏笑了好两分钟才说班主任叫我去办公室。

通常这种情况下我一般会以各种借口拖延,差不多自以为办公室里那个端着杯凉开水等得不耐烦了甚至是心头对我的怨恨已经消减大半时,我才慢悠悠地去找他。结果今天我只借故去了一次厕所,向同在厕所里的一个家伙要了根烟屁股,使劲抽了几口就跑去办分室了。为了不让身上厕所味与烟味太过于混杂,以致于影响到那老家伙批斗我的情绪,我几乎是飞奔到办公室的,以为这样可以减掉刚才粘在身上的大部门异味。

我进入时,班主任恰好在和他对面的那个胸硕大的英语老师开着黄色笑话,把英语老师逗得不停用手挡着笑开的那几颗大门牙。班主任见我在门口打报告,急忙向对面那个还在陶醉的英语老师点了一下头,好像在说“未完待续”。

我一走到他面前,他便故意正了一下襟,好像要开始像电视里那些傻乎乎的对话节目一样,要开始对我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洗脑。事实上也是,没有哪一次我进办公室不是接受清洗运动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只在两人种场合下接触着这些未来花朵的园丁们,一种就是现在这样的园丁集中营里,一种便是每学期例行的期末表彰大会上。虽然每周一的校会我几乎一次都没参与,但期末的校会是怎么也得参加的,那是我代表着平时一起玩的那些孤朋臭友们唯一的机会在全校傻逼面前露脸。这或许成了某种证明,证明平时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期末的年级第一名照拿不误。

“你看到你身上无处不在的恐惧了么?”这是他第一句话。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对他摇了摇头。或许是班主任早已经习惯了我们类似的反应,接着又问:

“我看说这些你根本听不进去,我们直接杀入重点吧。你考虑过你的未来么?”

我摇了摇头。

“只要你今天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以后保证不像他妈的这样整天没事找抽,把你这厮叫到这屁都不是的破地方来折腾。”

“真的?!”

“好吧,我的未来就在于你让我马上离开。”

班主任对面的英语老师抬头瞧了瞧他,他再瞧了瞧我。“好吧,你回去。”

约翰 列侬是个大骗子

2009-06-15

很多人对我有误解,没错我就是29年前刺杀那个影响了一个时代的披头士主唱约翰·列侬的马克·大卫·查普曼。明年八月我将迎来我的第五次假释申请,至今我也不清楚这样的假释还有多大意义。我已经毁掉了一个时代,而新时代对于我这样的人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就像那本在我对上帝绝望时给了我指引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中所言一样。

至始至终,我都坚持约翰·列侬是个十足的骗子。他企图说教我们去想象,而他却是一个住在苹果城里最豪华的住宅区里的那个现实狂。当很多音乐艺术家吃不饱饭时,他却拥有只让人垂涎的农场,然而讽刺的是他却教我们放弃财产。当我在公立图书馆看到他的照片第一眼时,我就明白:我会杀了他。

他们说约翰·列侬是被一个狂热歌迷谋杀的,我想纠正一下:第一在扣动扳机那一刹那,我比谁都清醒;第二我并不是他的歌迷,我疯狂听他的音乐只是想找寻一个让我更加坚决去杀他的理由。

『想象』是一件极度奢侈的商品。

外公是个可爱的人

2009-06-13

今天是外公的生日,刚才母亲又打来了一次电话提醒我。差不多每年的这个时候,母亲总会打两三次电话,免得我忘记给外公捎个电话回去。她永远知道我是个记不住数字的人。事实上至今我也只记得母亲和我的生日,就像只记得家里的电话一样。家里的电话号码的确那么多年一直在那里,而且母亲的生日一般都在家里过春节。

外公是个可爱的人。我差不多只能想出这么句稍微恰当的描述句子了。

这却是条多么艰难的路,
我踩着遍地的荆棘。

我也同样爱着我的外公外婆,
我拥有一切记忆,
是他们把我抚养长大,
在那个本身艰难的岁月里,
在无数个我哭泣不迭的夜晚,
直到我回到父母的怀抱。
我记得那间充满我哭泣声的屋子,
我记得外婆那勤劳的背影,
我听得见她给我洗衣裳时水
哗啦啦的声音。

我时刻想起她,
就在我外公的屋里。

《自我之歌》第六节

很多时候会认为某个亲人给予的关爱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结果到了很久后我才明白外公外婆从小到大给予我的爱却成了我一辈子的伤痛。外婆死得早,现在仅剩的外公一个人守着一大座房子,这其中的落寞与不甘有时候的确让我为她那几个努力“追求前程”的儿子感到羞愧。

早年外公过得很艰苦,似乎听母亲说他做过几年的货郎。后来到了镇上差不多机关级的地方工作,所以现在能领到不错的退休金。我从来都对外公的那种保守思想表示抗议,小时候他的这种保守思想也曾影响过我,不过后来由于自己内心太过于叛逆,他的那一套似乎在我身上行不通了。但他的那些在我记忆里和眼前永远闪着光芒的人性优点一直照着我前方的路。

一个小孩很容易对家里比自己大的男人产生盲目的崇拜情结,而且这种情结差不多会影响着在有自己思想之前的所有日子。外公就是这样一个人,也许因为和他始终都还保留着一种隔了两代的距离,我对他这种崇拜情绪也未曾有所减少。

那种出于祖父对孙子的爱,我想自己没有比任何人感受得少。

饱经风霜的外公在这么几十年的打磨中,脾气变得古怪易怒。听母亲说我一两岁时,他常背着我满街跑,到处玩。但现在你要让他背着就有点难度了。在快80的岁数里,整天也无事可做,唯一的乐趣就是喝喝茶,泡泡茶馆,打打麻将。现在要找他,基本上去街上那几个他常去的茶馆就行。

他经常在我面前嘀咕的话是“钱算个屁,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虽然这话在他身上看来有很多歧义,但我想这样的感受终究还是因为外婆的早死的缘故,外婆年轻时很勤劳,为了一个大家庭差不多付出了所有,结果积劳成疾,她最后的几年是在床上度过的。外公也许认为这样很不值,就当自己四世同堂的时候(我现在算了一算,外公有5个儿女,10个孙子,还有两个孙子的儿女。没错我现在也难以置信。),外婆也该好好享福时却拉进了他妈的鬼门关,相反他常看在眼里那些懒婆娘却过得非常好,似乎阎王都不想要了。

他经历过很事情,很多事情也看得很淡。其实很多事情在我们这一代无法理解的地方在他们那些经历看来也不过尔尔。试想在60年代以后那几十年他都经历过了,那还有什么气候无法适应呢?

初中的时候因为我的头发和他经常闹得不可开交,当时的头发在现在看来都非常长,而外公觉得很不爽,但他至多也就是说几句。后来上高中时,通知书上有一句很清楚的字“男生不准留长发”,这下好了,外公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把我拧到老街里的一个理发师那里剪了个难看的学生头。到此我进高中时也就剪过那么一次学生头,不过后来头发也再没有恢复到以前那么长过。

当身处这样一个灰暗的社会中时,一种享乐主义是极易在我身上蓄势待发的。后来我发现自己真正需要承担的责任越来越少,因为之前那些梦想和责任差不多都是被这个国家机器强性扣在头上的。而外公他们却成了我唯一纠结的责任。

我想当自己在这个社会上混不下去,或者混得不好的话,对我对社会倒没有什么危害,但却有一种失落感会在我和外公他们之前产生。永远拉扯着我,难以释怀。

生日快乐!